“呼……”呼吸著幹冷幹冷的空氣，李維讓它們充滿自己的肺部。從懷裏掏出懷表，時間，中午十二點零一分。

“我說果心，咱們是不是可以先去吃點什麽了？”李維皺著眉頭說道：“她已經遲到了整整六十秒了！我的天啊，太沒有時間觀念了，而我們也已經在這瑟瑟的寒風當中等了她將近五分鐘——我們去吃點什麽吧？”

“主公！”果心有點無語：“你不過是去見個小女孩而已！”

“哦，對。”看著春日山城的城下町來來往往的行人，李維痛苦的呻吟了一聲——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沒有一個人理解自己？

“一個可以獨自一人砍死一打中年大叔的小女孩。”李維無語的搖搖頭，緊接著說道：“我們不能再等她了！要知道我的日程可是排的滿滿的，整個越後都不能沒有我，我還有N多公務要處理！”

“……”何其的悲觀啊，平常就是死也不願意多看那些條文一眼的家夥，今天竟然還有臉提及自己的工作有多麽的多？果心沒好氣的說道：“綾姬殿下會生氣的哦，如果你沒有按照你所說的去做的話。”

“綾？她？哈，我看她是要謀殺親夫，我敢說她一定看上了我辛辛苦苦攢下的那些私房錢！”李維提到綾姬的時候咬牙切齒，那副樣子恨不得狠狠蹂躪調教對方：“我只不過是想要帶著那群條頓騎士上街逛逛而已，要知道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集體公休了。”

“主！公！如果你為了抵擋一個小女孩而出動你的那只‘鬼軍’的話，會成為天下的笑柄的！”果心瞥了對方一眼後長嘆道：“對方說一千道一萬也只是你的夫人而已——你就不能拿出點男人的樣子來？”

“做個男人？”

“對，做個男人。”好像哄小孩一樣，果心如是說道。

“對，對，做個男人，做個男人。”李維一邊揮舞著拳頭，一邊在旁人像是看精神病的眼神中大喊，往前走了兩步之後，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和喊聲。扭過頭去就往一家餐館裏走。

“從明天開始也不遲。”

“主公！”果心一把拉住這麽沒出息的家夥，心裏也不禁來氣。要不是因為最近給對方服用了過多的違禁藥物，那她早就一把藥塞進對方的嘴裏了。

“主公！你實在是太過分了！讓你拿出點男人的氣量來，你竟然這麽……這麽……”有點氣結，果心都不知道怎麽來形容李維的這一點。畢竟氣管炎也有她的一份，搞得李維現在的女性恐懼癥如此嚴重，不得不說果心前些年的暗示也是有點關系的。

“男人？”李維的聲量也不禁有點提高——他是真的餓了：“你每天晚上不是都知道我是不是的麽？”

在場的不明真相的群眾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除了年齡低於八歲的以外全都一副囧臉。

“怎麽了？”看著旁邊一群人這麽看著自己，李維不禁有點惱火——自己和果心調情管他們什麽事？“你們就從來沒有被老婆罵過麽？”

“……”不明真相的群眾們沒有一個敢圍觀的，畢竟這廝帶著刀帶著隨從還帶著女人上街，從打扮上看就是砍死人不償命的。於是紛紛低頭好像地上有什麽金子似的。

“很好，主公你就保持這個樣子就行了。”果心一把拉住了李維，同時也在心底裏不斷地告訴自己，自己是個心理專家，自己對付男人有一套——雖然對於自己的男人她有時候就是搞不懂就是了。

“保持這個氣質？”李維的神情定格了起來，他感覺就連他不得不留起來的，每天晚上都會讓他痛苦萬分的長發都固定了下來：“你看我現在這個讓我都覺得鬧心的動作很有男人味麽？”

“……咱們去吃點什麽吧。”

“不不不！果心你不能這麽打擊我，要知道你現在是我的心靈寄托！”現在武力值最高的就是你了，你要是撒手不管，待會那個百人斬少女要是來了怎麽辦？李維認為自己的保鏢可不能就這麽消失了。

“哦？心靈寄托？”果心嘿嘿一笑，不過言辭之中倒是帶刀帶刺：“不是你的保鏢麽？看來我需要給你找幾個你失敗的例子，否則的話你永遠都不知道你其實並不是完全正確。有的時候……”說著，果心指著自己說道：“你最好還是聽聽我的意見——像個男人一樣再等一等。”

“哦，對，你說的沒錯。”李維楞了楞，旋即說道：“我想你不用找失敗的例子了，因為她就在我面前，哦，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在我家裏數著我的私房錢！”

“我真不知道你藏起來的那一百二十七枚小金判五十三貫七十六文錢究竟有什麽好數的！”

“……果心，你偷看我的賬本？”

“哈，只不過是某人自以為是，一位誰都看不見的東西——實際上凜她一直都對那玩意感興趣！說什麽要購買一些基本道具之類的。”

“？？！！！@#￥￥#@”

“￥#@@#￥”

一男一女在街頭上吵架並沒有什麽，但如果是北韓街頭上兩個公務員吵架的話那就是兩外一碼事了。唯恐惹禍上身的行人們連看都不看一眼，畢竟既無聊又沒營養。萬一被咬到還要去打狂犬疫苗——只不過那個南蠻女人倒是蠻漂亮的，吵架的原因一定是男人不好就是了。

而在場領著孩子的媽媽們則是紛紛拉著孩子快步走開，嘴裏還念著那句經典的：“別看，以後不要變成那樣的大人。”

終於，在互相之間交流感情的男女不知不覺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主公！”突然之間，加藤段藏憑空出現似的，只不過看著李維和果心如此“親熱”的樣子這個忍者有點懵。

“哦？段藏回來了？”看著加藤段藏身後似乎並沒有跟著什麽人，李維還頗含有僥幸心理的問道：“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是不是菊姬她走到半路迷路了？還是說她在什麽地方當上了女山大王？”

“主公，禦前菊姬殿下就在後面，馬上就到。”

“……”幻想破滅了，李維不禁有些郁悶，於是他開始找茬：“你遲到了，遲到了整整十分鐘你知道麽？”

“恩？這個……”加藤段藏看了看腦袋上的太陽，然後不明所以的問道：“現在正好午時，還有，主公，十分鐘……是什麽？”

“……”遇到這樣的無知愚民你還有什麽話說？當了這麽多年的忍者連格林威治時間都不知道，你爸爸媽媽會很傷心的！

“好啦，我要做個男人給你看！”說著，李維大步流星的往城門方向走，而在一旁的果心長舒一口氣，加藤段藏則是心裏一緊，眼神古怪。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李維感到了一種充實感。

“知道麽果心？”李維說道：“每當我看到這座城下町就好像看見我自己的孩子一樣，看見他不斷地擴大，不斷地繁華，我就打從心底裏感到自豪——而且這孩子也從來不會對我又哭又鬧，也不會對綾比對我親的多！”

“我知道主公，可是你現在說的這件事情和我們要談的毫無關系——看，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旁邊站著的是誰？那個……天，那個就是菊姬麽？”

“哦……恩？！？！”順著果心指著的方向，李維看了過去，一看之下差一點把脖子閃到——天，那就是那個一天到晚舞刀弄槍，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應該是惡劣的代名詞的菊姬麽？

仔細算算，當年見到菊姬的時候對方十三歲，在上洛的時候對方也僅僅是十四歲感覺上依舊是那副蘿莉的模樣，在李維的想象之中對方應該是身高不足一米五，貧乳貧臀貧全身的模樣才對，但是……時間真是可怕，歲月真的是不饒人。當年的蘿莉劍聖現在哪兒還有一點蘿莉的模樣？

五年間，十三歲的蘿莉變成了十八歲的少女。應該發育的地方都得到了良好的營養補充——就是身高還是沒變，氣質之中出人意料的給人一種內斂的感覺。不同於上杉姐、綾姬和李華梅那種張揚的仿佛能把男人弄痿的強勢，如果說她們是出鞘的太刀，閃爍著寒光的話，那麽面前的這個菊姬給人的感覺就是一把未出鞘的太刀，就如同藝術品一樣——不過都能砍人就是了，而且後者砍人的時候往往還讓人意想不到。

最最最主要的是——女大十八變啊，怎麽當年的暴力女孩現在變成大和撫子了？劍聖就是劍聖，冢原蔔傳那老頭有兩下子啊。

“女人啊……”李維不禁長嘆一聲：“真是種奇怪的生物。”

“主公，我對你這句話持保留態度哦。”一旁的果心看著李維的模樣也不禁有點氣結，酸溜溜的說了一句：“剛剛也不知道是誰那麽害怕的。”

“咳。”李維當即幹咳一聲，快走了幾步來到菊姬面前，當即施了一禮道：“菊姬殿，好久不見了。看見你身體依舊健康，真是比什麽都好啊。”

“中人大人實在是太可氣了。”

唔……聲音也變得悅耳多了，竟然沒有預期之中的那種張揚……這真的是當年的劍聖蘿莉麽？

“咱實在是愧不敢當啊。”

“……”沒錯，這個口癖就是當年的蘿莉。

“一路旅途勞頓了吧？不知道是否有下榻之處？”

“厄……咱剛剛到，所以並沒有……”

“那麽就交給在下來安排吧。”看著對方並沒有想象中的可怕，李維骨頭發輕之下一下子就找不到北了：“畢竟這也是冢原大人的吩咐嘛。”

“切。”果心在一旁不屑的哼了一聲，很顯然對於李維的這種事前事後不一樣的反應很是惱火。

“那就有勞中人大人了。”

“哪裏哪裏……”

“咳！主公。”一旁的果心是再也看不下去眼了，於是提醒李維道：“你不是要帶菊姬殿去見禦館殿下麽？”

那意思簡單而又明了——你別忘了你是要趕走對方的——畢竟果心也不想自己的“競爭對手”再增加。

“哦哦，也是。”李維尷尬的笑了笑，不過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雖然不知道那裏有問題，但是他憑著感覺意識到似乎有哪裏不對頭。還需要調查一下，於是他便做了個請的手勢：“在下恬為東道主，現在估計菊姬殿也沒有用午餐吧？正好先一同用餐，然後我們再去見我家主公，如何？”

“咱這次啊，是聽從老師的安排前來學習‘道心’的。既然中人大人說了，那咱自然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菊姬還撫著長發笑了笑。

OK，既然對方同意了那就五星級酒店——旁邊的小面館吃一頓好了。果心臭著的一張臉好像隨時隨地都能把他吃了似的，後者也不敢再獻什麽殷勤。把暗地裏偷窺的望月千代女一起叫出來，李維開始了飯桌上的談話。

無外乎最近過得怎麽樣啊？這些年還好麽？

但是不論談論什麽，雙方都頗有默契的不去觸及雙方“已婚”的身份。

“菊姬殿最近武藝練習的如何啊？又有精進？單挑一百零五人最高紀錄？”越問越心驚，李維打算跳開這個話題。

“菊姬殿，為什麽……冢原蔔傳大人偏偏選擇我這裏，成為您修煉‘道心’之所在？”李維好像是無意間的問道，實際上……

他總感覺這裏面有奸情——幹什麽啊？以前不和李維來往的她放下了手裏的修業，在那次摧毀武田家的川中島合戰後跳了出來？順手還帶著一個忍者？雖說這個忍者因為李維知道點歷史，所以確信對方應該是來傍大款的所以沒問題，但是……這個菊姬，自己名義上的正室，絕對有問題。

事實上他猜得也沒錯。

從剛剛的談話之中，李維已經完全摸清楚了對方的心情——這些大和撫子的模樣全都是裝的，估計對方內心裏正在不斷地罵娘吧？但是究竟是什麽事情，竟然能讓這個百人斬少女如此壓制自己的心情，陪著李維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

女幹之情，又見女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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